笔趣阁 - 经典小说 - 好個坑爹系統在线阅读 - 一、胎動

一、胎動

    

一、胎動

                           
                           

    這是一個架空的朝代,太極國。雖然名不見經傳,卻充滿神奇的色彩!

    太極國的疆域非常廣大,南方有個南離洲,洲府位於轄區內的興安省。

    興安府治下有個管理數十鄉鎮的永安縣,縣內有個名氣不顯的石榴村。

    石榴村背靠著峰巒雄偉的大山,面朝著由青山之中流出來的桃花溪。顧名思義,桃花溪兩岸確實有上百棵的老桃樹,每年三月時分,桃花舞春風的勝景美不勝收,可村民卻甚少前去流漣徘徊,免費藉由桃花薰染衣裳陶冶身心。最主要的是,桃花溪從村內流經而過,兩岸都有廣袤的沃土良田,大多數的村民都是務農為生的文盲,根本不懂得吟詩作賦的樂趣,豈會心生舞文弄墨的雅興。這些村民的思想跟不上時代的步伐,當然認為與其特別撥冗去賞花,不如將時間花在田地上來得務實些。因此,如果有村民特地跑去桃樹下賞花,就會被老古板們視為傻瓜。不容置疑的是,石榴村歷經歲月更迭已經迄立上百年,始終雷打不動依舊是個默默無名的村落。整個村子只有上百戶人家,家家戶戶的屋前屋後或院中,均可見石榴樹蹤影。

    村莊周圍山林茂密,村尾有棟中國傳統的三合院,紅磗瓦房充滿古典美。

    這戶人家姓顧,家主顧水生,妻子王春花,夫妻倆膝下育有四子一女。老大顧大柱,妻子吳美嬌,今年都是十八歲。兩人奉子成婚,已經三年多。老二顧青龍,今年十六歲,妻子陳靜月,小丈夫一歲。兩人成婚未滿一年,目前尚無子嗣。

    老三顧鐵牛,今年十五歲,半年前才震驚鄉里將大他二歲的楊柳兒娶進門。

    老四顧金虎,今年十歲;老五顧大妞,今年才六歲,是顧家的掌上明珠。

    申時時分,堂屋內只見王春花和二個兒媳婦的身影。三個女人聚在一起做女紅,廳內只聞穿針引線的細微聲響,不聞婆媳話家常的談笑聲。使得看起來和諧安詳的畫面,氣氛卻顯得有點壓抑。王春花身穿粗布涼衫,挺著九個多月大的肚子,居中坐在主位上。她時不時就會暫停手中的活兒,抬起頭來捶捶臃腫的水桶腰。見婆婆又挺直腰背,蹙著眉頭在忍受身體的不適,吳美嬌很不忍心地說:「娘!這批繡活又不急,何況有我和二弟妹幫忙。您還是去院中散散步,活絡活絡筋骨吧。」

    「是呀!娘都這把年紀了,好不容易才懷上老六,可不能太cao勞呢。」

    顧家的三個兒媳婦,就屬楊柳兒的才能最低,連『納底』都遭人嫌棄,遑論是刺繡這門需要心靈手巧的藝術。因為刺繡不只是簡單的針線活,更融合了耐心、細膩的觀察力與精湛的技巧,透過多變的針法和豐富的材料,將情感與生命力繡入布料,才能創造出有如繪畫般生動的藝術品。她平時只能做些粗活,剛忙完廚房的工作,一走進堂屋就聽見吳美嬌在對婆婆獻殷勤,便嘴快搶著接腔。其實楊柳兒也沒講錯,王春花都三十多歲了還懷孕。這在太極國來說,堪稱是萬中無一的奇事。

    因此,王春花如今只要走出大門,都會引人側目和議論。

    只是外界並不知道,王春花打從心裡,根本沒想要這個意外懷上的胎兒。

    最主要的是,顧家的家境,一日不復一日,已經接近山窮水盡的地步。

    幸好,顧水生力排眾議,堅持要留下這個還未出生就受盡白眼的胎兒。

    「既然都懷上了,我們何不順其自然,方不違天意。」他苦口婆心,好聲好氣的勸解妻子,為自己這個還不知性別的胎兒掙一線生機,只差沒將造孽一詞宣之於口。這才打消王春花買打胎藥的念頭,任由肚子日漸膨脹起來。不知不覺間,王春花不情願帶球走的日子,如今都快臨盆了。聽了二位兒媳的進言,王春花賞給吳美嬌一個欣慰的笑臉,再轉頭送給楊柳兒一記刀眼。她實在懶得多費唇舌去責備,抬起手掌壓著身邊的桌子,撐起身體站起來。就在這個時候,腹中的胎兒動了動。

    「哎呦!」王春花低啍一聲,撫著肚子慢慢地坐回去。

    「娘!您怎麼了?」吳美嬌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趨前關切。

    陳靜月和楊柳兒見狀,也趕快湊上去。

    「沒事、沒事!」王春花擺擺手,苦笑道:「只是胎動而已。」

    「娘懷孕至今,肚子雖不顯大,但胎動卻挺頻繁,怕是欠缺營養使然。」

    陳靜月點到為止,沒將家裡缺米少糧的窘境捅破,直言胎兒是餓得慌了。

    「老天經年不下雨,天乾物燥,田地收成不好,咱們日子過得這麼拮挶,全家已經很久沒吃到rou。娘都自顧不暇了,哪輪到胎兒來任性,擺明就是來亂的。」楊柳兒大字不識一個,完全不知道言語有時如刀劍,雖然刺不死人,卻能誅心。

    不湊巧的是,王春花向來不喜歡這個死皮賴臉,賴上自家三郎的花癡兒媳。當初若非自知理虧,顧水生為了息事寧人,情非得已才會答應跟楊家結成兒女親家。否則,王春花根本瞧不上楊柳兒這個大草包。孰知,楊柳兒毫無自覺,偏要湊上去發表高見。殊不知,王春花縱然覺得自己腹中胎兒是個累贅,但也不容別人來說事。尤其這個人又是好吃懶做、最愛拿東西補貼娘家的三兒媳。王春花緩緩地深吸口氣,努力將騰騰上升的火氣壓下去,擠出笑容美化僵固的臉龐,起身走出去。

    見婆婆笑得比哭還難看,吳氏、陳氏迅速交換一眼,前者連忙追上去攙扶。

    「我又沒說錯什麼,娘幹嘛對我甩臉色?」楊柳兒向陳靜月發牢騷。

    「可能妳比較美麗吧!」話落,陳靜月轉身偷笑著,坐回椅中繼續刺繡。

    「是這樣嗎?」楊柳兒一臉狐疑,怔怔望著在院落中散步的那對婆媳倆。她就是搞不懂,覺得自己明明非常勤快做家事,而且還經常涎著笑臉對著婆婆大獻殷勤,恭順有加是不可多得的好媳婦。婆婆為何不滿意,總愛板著臉孔對她翻白眼?

    無獨有偶,王春花也渾然不知,自己腹中的胎兒來歷很不平凡,詭異得充滿神奇的色彩。就在她剛才感受到胎動的時候,胎兒也恢復了意識,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全身赤裸裸地處在一個漆黑而潮濕的密閉空間,竟然毫不覺得窒息或不適感。

    更離奇的是,胎兒記得自己原本一米七五的身高,現在卻縮小到不及一尺。

    「我這是怎麼了?」胎兒覺醒了原本的記憶,好不驚異正在努力消化眼前的情境,腦中突然響起嗶嗶嗶的短促音律,連續響了好幾聲,隨即換成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急切叫道:「宿主、宿主!本系統是你未來的人生指南,聽到請回答。」

    那嗶嗶聲仿如炸雷一般,胎兒瞬間被嚇了一大跳,差點一頭撞破子宮頸。

    驚魂未定,胎兒以為自己產生幻聽,都還沒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聽見系統的呼叫聲在自個腦中響起來。胎兒不由一楞,旋即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死過一次,卻很幸運的魂穿到異界,如同自己前世在網路上看過的玄幻小說所寫的那樣。

    「我這是走了狗屎運?還是在作夢?」

    胎兒又驚又喜又迷茫,連忙叫道:「系統、系統!本宿主聽到了,你在哪裡啊?」頃刻,胎兒腦中又響起系統那軟軟糯糯的聲音:「謝天謝地,本系統終於連系上你了。宿主既然沒有魂飛魄散,想必安全無虞,已經妥妥地胎穿成功囉。」

    胎兒:「果然是胎穿。我這是在母胎吧,系統你都來了,我怎麼看不到?」

    系統:「宿主很幸運,上輩子發生意外落水而亡,差點被水鬼奪舍……」

    「不對、不對、完全不是這樣的啊!」胎兒急聲熱切的否決,一邊努力回憶自己前世瀕臨死亡的情況,一邊喃喃自語:「我記得非常清楚,我是在參加野外求生的節目。有一天,我打赤膊穿著泳褲,戴著簡易的潛水裝備,孤身潛入海裡尋找食物,忽然看見一條非比尋常的大海鰻。我嚇到差點閃尿,趕緊藏在一片礁石後,忽感胯下一陣劇痛,我低頭一看,卻見一條頭大如斗的怪魚,死死咬住我的卵蛋。下一瞬間,我就頭昏眼花,渾身使不出半點力氣,意識漸漸地渙散,然後……」

    「然後你就一命嗚呼,葬身海底死得不能再死囉!即便沒有死掉,以宿主那身rou體凡胎,也就只比一般人稍為健壯些,連陰陽眼都沒開,又豈能看得到海裡有數以萬計的陰魂。當然啦,並非每個流連人間的陰魂都懂得術法,甚至連奪舍這麼高階的法門都會使。也就是宿主撞大運,明明死到屍骨無存,偏偏選到一個風水絕佳的埋骨寶地。其實當時在宿主周遭看好戲的陰魂就不下百來個,但使得出奪舍術的也就只有二個。這兩個修練有成,遲遲找不到適合奪舍之軀的水鬼,在宿主還在垂死掙扎時,互相都勢在必得,早就動手開撕了。兩個水鬼勢均力敵,殺到難分難解,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海底有條修行百年,已經開啟靈智的蛇精,正在美美的吞食宿主的屍體吶。」系統那孩童般的稚嫩聲音,語氣充滿戲謔的玩味。

    「臥cao!」胎兒爆粗口,「我竟然死得這麼慘,那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宿主的靈魂胎穿了,目前已有九個多月大,母親叫做王春花、父親名為顧水生。宿主順利出生的話,排行老六,上有四個哥哥和一個jiejie,外加三個嫂子。至於本系統,目前在七萬八千六百六十萬光年的外太空,正在全速趕去會合中。」

    「啥,你不是應該使用仙術,化為光束突然從天而降,鑽入我識海嗎?」

    「本系統正在光速飛行,保證在宿主出生前抵達,保你一生榮耀無比。」

    「榮耀無比?」想到話本子描寫的那些系統,屬性雖然不太一樣,但功能都非常強大。胎兒不禁心潮澎湃,好不嚮往地問道:「系統!你既然敢誇下海口,許我無比榮耀的未來,想必擁有很多很多神奇的功能,可以簡單介紹一下嗎?」

    「慢慢來,本系統保證不會讓宿主失望的,定會助你開創輝煌的人生。」

    胎兒聽了心想:「這個系統竟然會畫大餅忽悠我,想必不會蠢到哪裡去。」

    「本系統不蠢,宿主還是多關心自己的處境,到時是否有力氣鑽出娘胎。」

    「不會吧,你能聽見我的心聲?」胎兒好不驚駭。

    「宿主用神識跟本系統進行交流,神識亦是心聲,宿主別犯傻好嗎?」

    「是是是!那你應該知道,我將來的家人們,目前生活的所在地吧?」

    「顧家定居在太極國治下的石榴村,隸屬于興安府轄區內的永安縣。」

    「聽來我好像胎穿到古代,那這個太極國位於宇宙何處?」胎兒問道。

    「虛無飄渺間。」系統回答得有夠精簡。

    「原來是個架空的朝代喔,沒想到,我李萬安也有魂穿的一天……」

    「宿主有所覺悟最好,以後要好好做人,不要惹事生非,自尋死路。」

    「嗯,聽說穿到異界重活的人,姓名都會跟前世一模一樣,可我……」

    「宿主都死過一次了,很難得有機會重活一世,高興都來不及了,還計較姓名作啥?何況人間哪來那麼多巧合,你當作是個屁,聽聽就好,千萬不要像個傻逼信以為真,切記、切記!」系統說教的語氣,老氣橫秋充滿恨鐵不成鋼的苦心。

    跟滿腹經綸的大學儒,諄諄訓示學子的心態相比起來,一點也毫不遜色。

    胎兒聽到目瞪口呆,忽感一股涼意從屁眼直沖天靈蓋,冷不防打個激靈。

    「系統!你不會已經鑽入我體內了吧?雖然我的菊花很乾淨,但……」

    「宿主沒有先天性腦殘吧,否則本系統剛剛才講過,正在趕去締結良緣。」

    「締結良緣?系統才高八斗,好會形容喔!」胎兒嘴角抽了抽,翻了一個白眼,思忖起來:「我前世是出生在新加坡的華人,是個名符其實的富二代,從小擁有優渥的教育資源和學習環境,一路從明星高中畢業後入讀國立頂尖的大學。我天生具有冒險犯難的精神,閒暇時最喜歡從事刺激的運動,挑戰自我,追求速度、高度、技巧和挑戰生理極限的活動,例如衝浪、攀岩、滑板、跑酷、跳傘、自由滑雪等等。我早就玩膩了,沒想到竟會在二十五歲的時候,靠著荒野求生的實境節目,一爆而紅打開知名度,邀約如雪片飛至。直到那天我和經紀人一起從倫敦搭乘飛向冰島的飛機,在飛往雷克雅維克途中,竟然發生一件很離奇的事。我明明坐在座位上,逸興遄飛看著機上提供的經典奇幻電影『魔戒』第一部。誰知道,當咕嚕初登場的時候,扭頭注視前方,那眼神陰森森的非常邪魅,我竟然覺得咕嚕是在看我。就是這個時候,我好像看到咕嚕眼裡射出來一道光,又快又準的射入我腦門。這麼邪門的事情,我未曾對誰說過。但你是系統,並非凡人,可以為我開釋一下嗎?」

    「本系統的使命是儘快與宿主簽下契約,如今得知宿主胎穿成功,腦筋顯然並沒有因穿梭虛空而燒壞。本系統甚感欣慰,只是時間寶貴,下回再敘!」

    「你別走啊,我還有很多問題誒!」胎兒真心挽留,卻遲遲等不到回音。

    就這樣,這個擁有前世記憶的胎兒,與神秘系統結束了第一次的友好交流。

    從此以後,系統未曾出現過。

    胎兒整天閑閑沒事,清醒時就豎起耳朵聽著外界的動靜。

    逐漸從顧家人的日常交談中,得知這個家庭的現況,快要一貧如洗了。最嘔的是,胎兒明明記得很多生財之道,卻半點也使不上力,只能乾著急做個無用武之地的英雄。胎兒沒得選擇,只好乖乖地窩在母胎,眼巴巴數著日子,一日復一日。

    直到這一天,胎兒終於迎來出世的重大挑戰、也是攸關生死的難關。

    正是顧大娘臨盆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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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太极国。虽然名不见经传,却充满神奇的色彩!

    太极国的疆域非常广大,南方有个南离洲,洲府位于辖区内的兴安省。

    兴安府治下有个管理数十乡镇的永安县,县内有个名气不显的石榴村。

    石榴村背靠着峰峦雄伟的大山,面朝着由青山之中流出来的桃花溪。顾名思义,桃花溪两岸确实有上百棵的老桃树,每年三月时分,桃花舞春风的胜景美不胜收,可村民却甚少前去流涟徘徊,免费藉由桃花熏染衣裳陶冶身心。最主要的是,桃花溪从村内流经而过,两岸都有广袤的沃土良田,大多数的村民都是务农为生的文盲,根本不懂得吟诗作赋的乐趣,岂会心生舞文弄墨的雅兴。这些村民的思想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当然认为与其特别拨冗去赏花,不如将时间花在田地上来得务实些。因此,如果有村民特地跑去桃树下赏花,就会被老古板们视为傻瓜。不容置疑的是,石榴村历经岁月更迭已经迄立上百年,始终雷打不动依旧是个默默无名的村落。整个村子只有上百户人家,家家户户的屋前屋后或院中,均可见石榴树踪影。

    村庄周围山林茂密,村尾有栋中国传统的三合院,红磗瓦房充满古典美。

    这户人家姓顾,家主顾水生,妻子王春花,夫妻俩膝下育有四子一女。老大顾大柱,妻子吴美娇,今年都是十八岁。两人奉子成婚,已经三年多。老二顾青龙,今年十六岁,妻子陈静月,小丈夫一岁。两人成婚未满一年,目前尚无子嗣。

    老三顾铁牛,今年十五岁,半年前才震惊乡里将大他二岁的杨柳儿娶进门。

    老四顾金虎,今年十岁;老五顾大妞,今年才六岁,是顾家的掌上明珠。

    申时时分,堂屋内只见王春花和二个儿媳妇的身影。三个女人聚在一起做女红,厅内只闻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不闻婆媳话家常的谈笑声。使得看起来和谐安详的画面,气氛却显得有点压抑。王春花身穿粗布凉衫,挺着九个多月大的肚子,居中坐在主位上。她时不时就会暂停手中的活儿,抬起头来捶捶臃肿的水桶腰。见婆婆又挺直腰背,蹙着眉头在忍受身体的不适,吴美娇很不忍心地说:「娘!这批绣活又不急,何况有我和二弟妹帮忙。您还是去院中散散步,活络活络筋骨吧。」

    「是呀!娘都这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才怀上老六,可不能太cao劳呢。」

    顾家的三个儿媳妇,就属杨柳儿的才能最低,连『纳底』都遭人嫌弃,遑论是刺绣这门需要心灵手巧的艺术。因为刺绣不只是简单的针线活,更融合了耐心、细腻的观察力与精湛的技巧,透过多变的针法和丰富的材料,将情感与生命力绣入布料,才能创造出有如绘画般生动的艺术品。她平时只能做些粗活,刚忙完厨房的工作,一走进堂屋就听见吴美娇在对婆婆献殷勤,便嘴快抢着接腔。其实杨柳儿也没讲错,王春花都三十多岁了还怀孕。这在太极国来说,堪称是万中无一的奇事。

    因此,王春花如今只要走出大门,都会引人侧目和议论。

    只是外界并不知道,王春花打从心里,根本没想要这个意外怀上的胎儿。

    最主要的是,顾家的家境,一日不复一日,已经接近山穷水尽的地步。

    幸好,顾水生力排众议,坚持要留下这个还未出生就受尽白眼的胎儿。

    「既然都怀上了,我们何不顺其自然,方不违天意。」他苦口婆心,好声好气的劝解妻子,为自己这个还不知性别的胎儿挣一线生机,只差没将造孽一词宣之于口。这才打消王春花买打胎药的念头,任由肚子日渐膨胀起来。不知不觉间,王春花不情愿带球走的日子,如今都快临盆了。听了二位儿媳的进言,王春花赏给吴美娇一个欣慰的笑脸,再转头送给杨柳儿一记刀眼。她实在懒得多费唇舌去责备,抬起手掌压着身边的桌子,撑起身体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腹中的胎儿动了动。

    「哎呦!」王春花低啍一声,抚着肚子慢慢地坐回去。

    「娘!您怎么了?」吴美娇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趋前关切。

    陈静月和杨柳儿见状,也赶快凑上去。

    「没事、没事!」王春花摆摆手,苦笑道:「只是胎动而已。」

    「娘怀孕至今,肚子虽不显大,但胎动却挺频繁,怕是欠缺营养使然。」

    陈静月点到为止,没将家里缺米少粮的窘境捅破,直言胎儿是饿得慌了。

    「老天经年不下雨,天干物燥,田地收成不好,咱们日子过得这么拮挶,全家已经很久没吃到rou。娘都自顾不暇了,哪轮到胎儿来任性,摆明就是来乱的。」杨柳儿大字不识一个,完全不知道言语有时如刀剑,虽然刺不死人,却能诛心。

    不凑巧的是,王春花向来不喜欢这个死皮赖脸,赖上自家三郎的花痴儿媳。当初若非自知理亏,顾水生为了息事宁人,情非得已才会答应跟杨家结成儿女亲家。否则,王春花根本瞧不上杨柳儿这个大草包。孰知,杨柳儿毫无自觉,偏要凑上去发表高见。殊不知,王春花纵然觉得自己腹中胎儿是个累赘,但也不容别人来说事。尤其这个人又是好吃懒做、最爱拿东西补贴娘家的三儿媳。王春花缓缓地深吸口气,努力将腾腾上升的火气压下去,挤出笑容美化僵固的脸庞,起身走出去。

    见婆婆笑得比哭还难看,吴氏、陈氏迅速交换一眼,前者连忙追上去搀扶。

    「我又没说错什么,娘干嘛对我甩脸色?」杨柳儿向陈静月发牢sao。

    「可能妳比较美丽吧!」话落,陈静月转身偷笑着,坐回椅中继续刺绣。

    「是这样吗?」杨柳儿一脸狐疑,怔怔望着在院落中散步的那对婆媳俩。她就是搞不懂,觉得自己明明非常勤快做家事,而且还经常涎着笑脸对着婆婆大献殷勤,恭顺有加是不可多得的好媳妇。婆婆为何不满意,总爱板着脸孔对她翻白眼?

    无独有偶,王春花也浑然不知,自己腹中的胎儿来历很不平凡,诡异得充满神奇的色彩。就在她刚才感受到胎动的时候,胎儿也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裸地处在一个漆黑而潮湿的密闭空间,竟然毫不觉得窒息或不适感。

    更离奇的是,胎儿记得自己原本一米七五的身高,现在却缩小到不及一尺。

    「我这是怎么了?」胎儿觉醒了原本的记忆,好不惊异正在努力消化眼前的情境,脑中突然响起哔哔哔的短促音律,连续响了好几声,随即换成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急切叫道:「宿主、宿主!本系统是你未来的人生指南,听到请回答。」

    那哔哔声仿如炸雷一般,胎儿瞬间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一头撞破zigong颈。

    惊魂未定,胎儿以为自己产生幻听,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系统的呼叫声在自个脑中响起来。胎儿不由一楞,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死过一次,却很幸运的魂穿到异界,如同自己前世在网络上看过的玄幻小说所写的那样。

    「我这是走了狗屎运?还是在作梦?」

    胎儿又惊又喜又迷茫,连忙叫道:「系统、系统!本宿主听到了,你在哪里啊?」顷刻,胎儿脑中又响起系统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谢天谢地,本系统终于连系上你了。宿主既然没有魂飞魄散,想必安全无虞,已经妥妥地胎穿成功啰。」

    胎儿:「果然是胎穿。我这是在母胎吧,系统你都来了,我怎么看不到?」

    系统:「宿主很幸运,上辈子发生意外落水而亡,差点被水鬼夺舍……」

    「不对、不对、完全不是这样的啊!」胎儿急声热切的否决,一边努力回忆自己前世濒临死亡的情况,一边喃喃自语:「我记得非常清楚,我是在参加野外求生的节目。有一天,我打赤膊穿着泳裤,戴着简易的潜水装备,孤身潜入海里寻找食物,忽然看见一条非比寻常的大海鳗。我吓到差点闪尿,赶紧藏在一片礁石后,忽感胯下一阵剧痛,我低头一看,却见一条头大如斗的怪鱼,死死咬住我的卵蛋。下一瞬间,我就头昏眼花,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意识渐渐地涣散,然后……」

    「然后你就一命呜呼,葬身海底死得不能再死啰!即便没有死掉,以宿主那身rou体凡胎,也就只比一般人稍为健壮些,连阴阳眼都没开,又岂能看得到海里有数以万计的阴魂。当然啦,并非每个流连人间的阴魂都懂得术法,甚至连夺舍这么高阶的法门都会使。也就是宿主撞大运,明明死到尸骨无存,偏偏选到一个风水绝佳的埋骨宝地。其实当时在宿主周遭看好戏的阴魂就不下百来个,但使得出夺舍术的也就只有二个。这两个修练有成,迟迟找不到适合夺舍之躯的水鬼,在宿主还在垂死挣扎时,互相都势在必得,早就动手开撕了。两个水鬼势均力敌,杀到难分难解,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海底有条修行百年,已经开启灵智的蛇精,正在美美的吞食宿主的尸体吶。」系统那孩童般的稚嫩声音,语气充满戏谑的玩味。

    「卧cao!」胎儿爆粗口,「我竟然死得这么惨,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宿主的灵魂胎穿了,目前已有九个多月大,母亲叫做王春花、父亲名为顾水生。宿主顺利出生的话,排行老六,上有四个哥哥和一个jiejie,外加三个嫂子。至于本系统,目前在七万八千六百六十万光年的外太空,正在全速赶去会合中。」

    「啥,你不是应该使用仙术,化为光束突然从天而降,钻入我识海吗?」

    「本系统正在光速飞行,保证在宿主出生前抵达,保你一生荣耀无比。」

    「荣耀无比?」想到话本子描写的那些系统,属性虽然不太一样,但功能都非常强大。胎儿不禁心潮澎湃,好不向往地问道:「系统!你既然敢夸下海口,许我无比荣耀的未来,想必拥有很多很多神奇的功能,可以简单介绍一下吗?」

    「慢慢来,本系统保证不会让宿主失望的,定会助你开创辉煌的人生。」

    胎儿听了心想:「这个系统竟然会画大饼忽悠我,想必不会蠢到哪里去。」

    「本系统不蠢,宿主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处境,到时是否有力气钻出娘胎。」

    「不会吧,你能听见我的心声?」胎儿好不惊骇。

    「宿主用神识跟本系统进行交流,神识亦是心声,宿主别犯傻好吗?」

    「是是是!那你应该知道,我将来的家人们,目前生活的所在地吧?」

    「顾家定居在太极国治下的石榴村,隶属于兴安府辖区内的永安县。」

    「听来我好像胎穿到古代,那这个太极国位于宇宙何处?」胎儿问道。

    「虚无飘渺间。」系统回答得有够精简。

    「原来是个架空的朝代喔,没想到,我李万安也有魂穿的一天……」

    「宿主有所觉悟最好,以后要好好做人,不要惹事生非,自寻死路。」

    「嗯,听说穿到异界重活的人,姓名都会跟前世一模一样,可我……」

    「宿主都死过一次了,很难得有机会重活一世,高兴都来不及了,还计较姓名作啥?何况人间哪来那么多巧合,你当作是个屁,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像个傻逼信以为真,切记、切记!」系统说教的语气,老气横秋充满恨铁不成钢的苦心。

    跟满腹经纶的大学儒,谆谆训示学子的心态相比起来,一点也毫不逊色。

    胎儿听到目瞪口呆,忽感一股凉意从屁眼直冲天灵盖,冷不防打个激灵。

    「系统!你不会已经钻入我体内了吧?虽然我的菊花很干净,但……」

    「宿主没有先天性脑残吧,否则本系统刚刚才讲过,正在赶去缔结良缘。」

    「缔结良缘?系统才高八斗,好会形容喔!」胎儿嘴角抽了抽,翻了一个白眼,思忖起来:「我前世是出生在新加坡的华人,是个名符其实的富二代,从小拥有优渥的教育资源和学习环境,一路从明星高中毕业后入读国立顶尖的大学。我天生具有冒险犯难的精神,闲暇时最喜欢从事刺激的运动,挑战自我,追求速度、高度、技巧和挑战生理极限的活动,例如冲浪、攀岩、滑板、跑酷、跳伞、自由滑雪等等。我早就玩腻了,没想到竟会在二十五岁的时候,靠着荒野求生的实境节目,一爆而红打开知名度,邀约如雪片飞至。直到那天我和经纪人一起从伦敦搭乘飞向冰岛的飞机,在飞往雷克雅未克途中,竟然发生一件很离奇的事。我明明坐在座位上,逸兴遄飞看着机上提供的经典奇幻电影『魔戒』第一部。谁知道,当咕噜初登场的时候,扭头注视前方,那眼神阴森森的非常邪魅,我竟然觉得咕噜是在看我。就是这个时候,我好像看到咕噜眼里射出来一道光,又快又准的射入我脑门。这么邪门的事情,我未曾对谁说过。但你是系统,并非凡人,可以为我开释一下吗?」

    「本系统的使命是尽快与宿主签下契约,如今得知宿主胎穿成功,脑筋显然并没有因穿梭虚空而烧坏。本系统甚感欣慰,只是时间宝贵,下回再叙!」

    「你别走啊,我还有很多问题诶!」胎儿真心挽留,却迟迟等不到回音。

    就这样,这个拥有前世记忆的胎儿,与神秘系统结束了第一次的友好交流。

    从此以后,系统未曾出现过。

    胎儿整天闲闲没事,清醒时就竖起耳朵听着外界的动静。

    逐渐从顾家人的日常交谈中,得知这个家庭的现况,快要一贫如洗了。最呕的是,胎儿明明记得很多生财之道,却半点也使不上力,只能干著急做个无用武之地的英雄。胎儿没得选择,只好乖乖地窝在母胎,眼巴巴数着日子,一日复一日。

    直到这一天,胎儿终于迎来出世的重大挑战、也是攸关生死的难关。

    正是顾大娘临盆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