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言情小说 - 暴龙恶女称霸玄学界在线阅读 - 柔弱少女

柔弱少女

    而江玉,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攥住了。

    她看着龙玄波澜不惊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在故意点她,还是只是在就事论事地陈述一个事实。

    但无论如何,他都给江玉,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江空绝的心头血。

    那是……不,是幺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三个大佬的眼皮子底下,好不容易才“顺”回来的战利品。

    那是她现在重塑rou身、冲击更高境界的唯一希望。

    现在,却要她把它拿出来去救一个……不久前还是她敌人的家伙?

    江玉的内心,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她,江心剑的死活,与她无关。

    她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用拼了命换来的东西,去救他。

    更何况,这滴心头血,已经被幺幺吞了下去,正在和它进行着极其诡异的融合,现在把它强行剥离出来,会对幺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完全是未知数。

    但情感上,她却又无法做到如此的冷漠。

    江心剑,他毕竟是为了守护,为了他心中的“道”,才落得如此下场的。如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那她江玉,和所憎恨的那些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江家长老,又有什么区别?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复仇,是为了正义,是为了给死去的亲人一个交代。

    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连最基本,做人的底线都抛弃了,那她的复仇,还有意义吗?

    江玉陷入了前所未有,巨大的矛盾与挣扎之中。

    而龙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不催促,也不逼迫。

    他只是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轻轻地落下了他的一颗棋子。

    然后便将选择的权利,重新交回到了江玉的手上。

    他想看的不是她交不交出心头血。

    而是她在面对“利”与“义”的抉择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或许才是他对江玉,真正的“考验”。

    时间,仿佛在龙玄那句不带丝毫感情的问话中,被无限地拉长、凝固。

    舱室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各种精密医疗仪器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以及邓明修那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江玉的大脑,在这片死寂之中,正进行着一场堪称天人交战的激烈风暴。

    救,还是不救?

    理智的那个江玉,正在用最冷酷、最现实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对她嘶吼:不能救!江空绝的心头血,是你九死一生才换来的最大机缘!是你重塑右臂、冲击更高境界的希望!你把它交出去,就等于将自己的未来拱手让人!江心剑是谁?他不久前还是你的敌人!是一个差点杀了你的江家本家子弟!就算他最后引雷救了大家,那也是他作为江家人的职责所在!你没有义务,更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外人,牺牲自己的一切!

    但另一个江玉,那个还残存着一丝属于“江玉”而非“复仇者”,柔软的灵魂,却在用微弱而倔强的声音,轻轻地反驳:可是……他确实救了你也救了时南。如果没有他最后那道不顾一切的天雷,你们现在,早就已经变成了那片废墟上的一捧尘埃。

    他用他的命,换了你的命。

    现在,他快要死了,你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见死不救吗?

    两种声音,在江玉的脑海中疯狂地撕扯、碰撞,几乎要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彻底撕裂。

    她看到了死去的家人。

    外婆、爸爸、mama……他们冰冷的尸体,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停尸房里。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变得多强,无论她杀了多少仇人,他们,都再也回不来了。

    斯人已逝,唯生者怅恨终生!

    这句话,在这一刻,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地刻进了江玉的灵魂里。

    她不想再体验失去了。

    她不想再背负着“如果当初我能做点什么就好了”,足以将人逼疯的悔恨,继续活下去。

    江心剑的命,是她欠他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更何况……

    江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了一个极其难看,比哭还难看,rou疼与不舍的笑容。

    江心剑再怎么说……也算是她赢回来的“奴隶”,是她江玉名下,为数不多的“重要财产”嘛。

    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重要财产,就这么折损掉的道理?

    对,就是这样。

    她不是在做什么伟大,舍己为人的好事。

    她只是在……维护她自己的合法权益而已。

    江玉在心里用这种极其蹩脚,完全是阿Q精神的理由,说服了那个心还在滴血的理智的自己。

    “……救他。”

    两个字,从江玉那干裂,沾满了血污的嘴唇里艰难地一个一个地挤了出来。声音是如此的沙哑,如此的微弱,却又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

    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江玉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却又有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奇异的轻松感。

    一直默默观察着她的龙玄,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如同冰面解冻般的涟漪。

    那是混杂着赞许、欣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而旁边的邓明修,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张大着嘴巴,看看江玉,又看看龙玄,脸上的表情,充满“我没听错吧”、“玉姐你是不是被打破脑子了”、“你居然真的要把到手的好处让出去”的巨大震惊。

    江玉没有理会他。

    她缓缓地将自己的神念,再次沉入体内,与那个已经在她身后背包里因为吞了棒棒糖而再次陷入半睡半醒状态的幺幺,建立了链接。

    这一次,她的意念,不再是商量,不再是哄骗,而是命令。

    “幺幺,吐出来。”

    ——不!

    ——我的!

    ——好吃的!

    幺幺委屈和抗拒的意念,瞬间在江玉的脑海中炸开。它那刚刚才平复下去的灵体,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股狂暴的剑意和怨气,不受控制地从中逸散而出,将那只可怜的背包,冲击得“嗤啦”作响,眼看就要彻底报废。

    “听话!”

    江玉的神念,变得无比的冰冷和严厉,“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再也别想吃棒棒糖了!”

    这句话,对于幺幺来说,显然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它那狂暴的能量波动,猛地一僵。

    一股充满天崩地裂般巨大的悲伤与委屈,通过精神链接,狠狠地撞进了江玉的意识里。

    她能感觉到,它哭了。

    哭得伤心欲绝,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她不是让它吐出一点能量,而是要将它整个灵体都彻底毁灭一般。

    江玉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她知道,这对它来说,很残忍。

    那滴心头血,对它而言,不仅仅是“好吃的”,更是它进化、成长、甚至摆脱自身宿命的关键。

    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乖……”

    江玉的神念,又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歉意和心疼,“等以后……jiejie给你找更多、更好吃的好不好?”

    幺幺没有回应。它只是在无声地、悲伤地哭泣着。

    过了许久,许久。

    就在江玉以为它要抗命到底的时候。

    “呜……”一声充满无限委屈,长长的呜咽,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江玉身后那个破烂的背包,猛地鼓胀了起来!

    “噗——!”一声轻响。

    一团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绯红色泽,如同心脏般缓缓跳动着,充满粘稠液体的……能量团,被幺幺从它的灵体中,极其不舍地、一点一点地给“吐”了出来。

    这团绯红色的能量光团,一出现,整个舱室内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锋锐无匹、孤傲清冽的剑意,从中弥漫开来!那剑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凝练,甚至让舱壁上那些坚硬的合金,都发出了一阵阵不堪重负,细微的“嗡嗡”声!

    这就是,被幺幺初步“消化”过,江空绝之心头血的本源力量!

    “干得好。”

    龙玄那清冷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只见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团充满狂暴剑意的绯红色能量光团,轻轻一握。

    一股无形,却又充满秩序与威严的领域之力,瞬间将那团能量光团笼罩了起来。

    那团原本还在躁动不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能量光团,在这股领域之力的包裹下,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变成了一颗安静,散发着柔和红芒,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能量结晶。

    而在吐出这团能量之后,幺幺的灵体,以rou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黯淡虚幻了起来。

    它那原本圆滚滚,Q弹的身体,像是xiele气的皮球一般,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充满疲惫的呜咽,便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血光,重新钻回了背包里那个粗陋的陶瓷小罐子中,陷入了深沉的休眠。

    江玉能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的那道精神链接,也变得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开。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虽然江玉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

    她也知道,正如她之前所想,江空绝那纯粹的剑意,对于身为灵体的幺幺来说,或许并非最佳的补品,强行融合,反而可能会导致它未来的道路,走上歧途。

    但是,看着它那副元气大伤、奄奄一息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疼,还是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放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玉的情绪波动,龙玄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它只是本源消耗过度,陷入了自我保护的休眠。这对它来说,并非坏事。”

    “剔除了这部分与它属性相冲的剑意,它才能更好地吸收那滴心头血中,最纯粹的生命精华。等它再次醒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龙玄的话,像是一剂镇定剂,让江玉那颗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托着那颗被他的领域之力完美封印,绯红色的能量结晶,走到了江心剑的医疗床边。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那颗能量结晶,按在了江心剑那片焦黑,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胸膛之上。

    “嗤——!”一声轻微,如同冰块落入沸油中的声音响起。

    那颗绯红色的能量结晶,在接触到江心剑身体的瞬间,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地融化,化作无数条细如发丝,充满灵性的绯红色能量流,顺着他身上那些被天雷反噬后留下,恐怖的伤口,争先恐后地钻入了他的体内!

    “呃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充满无尽痛苦的嘶吼,猛地从那个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江心剑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具如同焦炭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医疗床上,显示着他生命体征的各项仪器,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到极点,疯狂的警报声!

    屏幕上,代表着他心率、血压、以及脑电波的数值,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疯狂地飙升、跳动,一度冲破了仪器所能显示的最高阈值!

    “老……老大!这是什么情况?!”

    邓明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指着那个正在医疗床上疯狂抽搐、浑身冒着红光的江心剑,声音都变了调,“他……他不会是要爆炸了吧?!”

    “这是‘破而后立’的必经过程。”

    龙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双手齐出,十指翻飞,在半空中结出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法印。

    “他的道基,早已被天雷尽毁。现在,江空绝的剑意,正在他的体内,为他重塑根骨,再造经脉。”

    “这个过程,无异于脱胎换骨,其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

    “他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龙玄说着,将一道道闪烁着金色光芒,充满秩序与镇压之力的符文,不断地打入江心剑的体内,帮助他梳理、引导着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狂暴的剑意能量。

    那无数道绯红色的剑意能量流,如同一群最技艺高超、也最冷酷无情的外科医生,正在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对他具已经彻底坏死的身体,进行着一场彻底的“翻修”。

    它们将他些被天雷摧毁得如同焦炭般断裂的经脉,尽数撕裂、吞噬!

    它们将他些坏死,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脏腑,彻底地分解、净化!

    然后在那片被清理干净,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它们开始用自身最纯粹,充满锋锐与生机的力量,重新构建!

    一根根全新,闪烁着淡淡绯红色光芒,比之前坚韧了十倍不止的经脉,被重新搭建起来!

    一颗颗全新,充满磅礴生命力,跳动着的脏器,被重新塑造而出!

    甚至连他颗早已在天雷反噬中干涸枯竭,作为玄门修士力量之源的丹田,也在那片焦黑死寂的丹田废墟之中,重新凝聚!

    那不再是单纯的丹田。

    而是一半闪烁着璀璨的金色雷光,一半流淌着凌厉的绯红剑芒,充满矛盾与和谐的……阴阳双色丹府!

    这是一场,充满毁灭与新生,最华丽的蜕变!

    江玉静静地看着,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羡慕。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他这样,拥有一次真正意义上,脱胎换骨的机会呢?

    或许,很快了吧。

    江玉感受着自己体内,同样在飞速运转,属于她自己的力量,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炽热的火焰。

    她的意识,如同一叶在狂涛骇浪中挣扎的孤舟,时而高高抛起,触及到那片充满毁灭与新生,光怪陆离的混沌;时而又重重落下,沉入那片冰冷、死寂、充满无尽痛苦的黑暗深渊。

    在这片半梦半醒、灵与rou仿佛彻底剥离的奇异状态中,时间的概念,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江玉能感觉到,来自于江空绝,充满锋锐剑意的绯红色能量,和来自于“九转续命丹”,充满磅礴生机的金色暖流,已经彻底地、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它们不再是两股各自为政的力量,而是化作了一股全新,更加强大、也更加复杂,金红二色交织的洪流,在她被彻底重塑,比之前坚韧了十倍不止的经脉之中,奔腾不息。

    这股洪流,所过之处,便是一场充满毁灭与新生的盛大祭典。

    它先是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江玉体内所有残存,因为重伤而产生的淤血、坏死的组织、以及断裂的骨骼碎片,尽数地、毫不留情地冲刷、分解、净化。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甚至比之前被魔僵一爪拍碎时还要剧烈。

    江玉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运转,充满刀片的巨型滚筒洗衣机里,正在被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清洗、绞碎。

    但她一声不吭。

    因为她知道,在这极致的痛苦之后,便是极致的新生。

    当所有的“垃圾”被清理干净之后,金红二色交织的能量洪流,便开始以极其温柔、也极其精密的方式,进行着“创造”的工作。它是一个最技艺高超的造物主,用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为江玉重塑着每一寸血rou、每一根骨骼、每一个器官。

    江玉能清晰地“看”到,那被碾成rou泥的右臂,正在以rou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先是闪烁着淡淡金红色光芒,晶莹剔透的骨骼,被一节一节地重新搭建起来,那完美的骨骼结构,甚至比她之前的手臂,还要更加的符合力学、更加的充满爆发力。

    紧接着,是细密如织网,全新的经脉与血管,它们拥有生命,迅速地攀附、缠绕在新生的骨骼之上,构建起一个完美的能量与血液循环系统。

    然后是饱满而富有弹性,充满磅礴气血的肌rou组织,它们由最顶级的艺术家在进行雕塑一般一丝一缕地被精心地填充、塑造着,形成了充满流线型美感与爆炸性力量的完美形态。

    最后,一层全新,细腻光滑、却又坚韧无比的皮肤,缓缓地覆盖了上来,将这一切完美的造物,包裹其中。

    当最后一寸皮肤也生长完毕的时候,一只全新,完美无瑕,甚至比江玉之前的手臂还要更加纤长、更加有力的右臂,便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江玉下意识地动了动新生的手指。

    那是很奇妙的感觉,没有丝毫的生涩与不适,仿佛这只手臂,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一样。

    江玉甚至能察觉到,在这只手臂的内部,金红二色交织的能量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欢快地流淌着,充满无穷无尽的力量。

    破而后立,晓喻新生。

    直到这一刻,江玉才真正地理解了这八个字的含义。

    而她的身体,也在这场彻底的重塑之中,完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江玉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即使闭着眼睛,江玉也能清晰地“听”到,舱室内,邓明修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紊乱的心跳声;能“闻”到,龙玄身上那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冷气息中,夹杂着的一丝因为法相受损而产生,极其细微的血腥味;甚至能“感觉”到,躺在另一张医疗床上的江心剑,他体内那颗新生,正在缓缓旋转的阴阳双色丹府,所散发出,充满矛盾与和谐的奇特韵律。

    江玉的意识,渐渐地从这种沉浸在内视与重塑的奇异状态中,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她还没有睁开眼睛,耳边,便传来了邓明修那个臭小子,压低了声音,充满八卦意味的碎碎念。

    “不是,龙队,我就是单纯地好奇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和试探,“你说这个江心剑,长得确实是人模狗样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标准的古典美男子长相。就是不知道,他这个性格,是不是也跟小说里写的那些高冷剑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一张嘴就能把人给冻死?”

    “啧啧,你看他这睫毛,又长又翘,比好多女孩子的都好看。你说他平时,用不用睫毛夹啊?”

    “还有他这皮肤,虽然现在被烧得跟块炭似的,但底子应该不错。等伤好了,肯定又是一个能让特事处那些文职小meimei尖叫的祸害。你说,他和龙队你比起来,哪个更受女孩子欢迎一点?”

    龙玄没有回答他。

    江玉能感觉到,龙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舱室内的温度,便又下降了好几度。

    邓明修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来自顶头上司的“死亡凝视”,他讪讪地笑了笑,立刻转移了话题:“咳咳,那个……龙队,说正经的。江心剑这情况,算是稳住了吧?我看他身上的红光和雷光,好像都平复下来了。”

    “嗯。”

    龙玄那清冷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道基已稳,性命无忧。剩下的就是长时间的水磨工夫了。他这次算是因祸得福。”

    “那就好,那就好。”

    邓明修松了口气,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再次变得猥琐了起来,“欸,龙队,你说,江心剑他醒过来之后,要是知道是玉姐用她……咳咳,用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救了他,他会是什么反应啊?按照小说里的套路,这种救命之恩,是不是就得以身相许了?”

    “到时候,一个是我们特事处冉冉升起,腹黑又暴力的新星‘玉鸟’,一个是江家本家死而复生,高冷又强大的剑道天才……”

    “啧啧啧,这CP感,不就一下子就出来了吗?强强联合,相爱相杀!回头我把这段经历,稍微艺术加工一下,写成帖子发到‘情感树洞’里,标题就叫《震惊!为了拯救昔日宿敌,她竟然……》,绝对能引爆整个论坛!”

    江玉:“……”

    江玉感觉那刚刚才重塑完毕,充满磅礴生命力的右臂,青筋,正在一根一根地不受控制地暴起。

    她发誓,等她能下床了,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黑他的游戏账号了。

    而是先把他这张破嘴,用针线,给他彻彻底底地缝起来!

    “你的想象力,如果能用在写报告上,你现在,至少已经是B级了。”

    龙玄那不带一丝感情,充满吐槽意味的陈述,冷冷地响起,成功地打断了邓明修那已经快要飞到外太空的脑补。

    邓明修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舱室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尴尬,死一般的寂静。

    江玉感觉自己的伤,好像又好了一点。

    就在这片令人舒适的寂静之中,江玉决定,是时候,结束这场“漫长”的昏迷了。

    她蝶翼般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江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玄鸟”飞行器那柔和的白光,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天花板。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令人安心。

    江玉转了转眼珠,视野的余光,看到了正站在她床边,一脸心虚和尴尬的邓明修,以及,那个抱着数据板,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却似乎闪过了一丝什么的……龙玄。

    “我……这是……在哪里?”

    江玉开口了,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昏迷和声带的修复,还带着一丝沙哑和虚弱,但吐字,却已经异常的清晰。她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刚刚从噩梦中醒来般茫然与脆弱。

    那眼神,那表情,那语气,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血战之后、侥幸存活下来,身心俱疲的柔弱少女形象。

    是的,柔弱少女。

    江玉,从现在开始,就是一个除了长得好看、实力强了那么一点点之外,一无所知,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少女。

    至于之前那个腹黑、狡诈、心狠手辣、还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魔头”?

    谁啊?不认识。没见过。跟她江玉,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醒了?”

    邓明修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江玉。”

    龙玄也走了过来,他低头看着江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情绪复杂,让江玉一时间,有些看不分明。

    江玉没有回答邓明修,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龙玄。

    她看着他冷峻英俊的脸,看着他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然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般苍白而虚弱的笑容。

    “龙队……”

    江玉开了个头,便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下来,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仿佛仅仅是说出这两个字,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甚至还极其虚弱地朝着床边吐出了一小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以增加表演的真实性。

    旁边的邓明修见状,立刻手忙脚乱地凑了过来,一边想帮她拍背顺气,一边又因为龙玄那冰冷的气场而不敢靠得太近,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纠结和滑稽。

    “咳咳……我没事……”

    江玉冲他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然后才重新将那充满“崇拜”与“依赖”的目光,投向了龙玄。“龙队……我……在我昏过去之前……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充满创伤后应激障碍般断断续续的恐惧,“我看到……那个叫江心质的疯子,他……他好像变成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浑身都冒着黑气……不,不是黑气,是……什么都没有,让人一看就想死的……‘无’!”

    江玉一边说,一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医疗床单,身体也配合着,微微地颤抖起来,仅仅是回忆起那个场景,就足以让她再次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

    “然后……然后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粽子……不,是江云赋……他也变得好大,好可怕,像个魔神一样……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好像都要杀了我们……”

    江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眼角那滴酝酿已久,晶莹的泪珠,也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地滑落。“我当时……我当时真的以为我要死了……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想着……不能给特事处丢人,不能给龙队您丢人……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看到了……”

    她的语气,突然一转,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无比璀璨,看到了神迹降临般狂热而崇拜的光芒!

    “我看到了您!龙队!”

    “您就像……就像是劈开混沌的第一道光!就像是撕裂黑暗的唯一的神!您就那么……‘唰’的一下,从天上飞了下来!您身后的那条黑色的龙,哦不,是太古鼍龙!它一出来,整个天地都安静了!”

    “我看到您……只是……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那个魔神一样的江云赋,就‘嘭’的一声,碎了!碎得比我家的饺子馅还细!”

    “然后……然后您又只是……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个江心质一眼!那个看起来牛逼得不得了,会冒黑洞的疯子,他就……他就自己把自己给吓得灰飞烟灭了!”

    江玉的汇报,充满各种拟声词和极其夸张,小学生作文式的比喻,将龙玄的强大,渲染到了一个近乎于神话,不可理喻的高度。

    她将之前战斗中,所有复杂的因果、所有的惊心动魄,都简单粗暴地归结为了一个唯一的原因——那就是,龙玄太牛逼了。

    邓明修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张着嘴,看看江玉,又看看龙玄,脸上的表情,充满“虽然我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但为什么我听起来感觉好像还挺有道理”的巨大困惑。

    而龙玄,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江玉的“汇报”,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她口中那个如同创世神般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江玉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知道这浮夸的彩虹屁,似乎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于是,江玉当机立断,立刻进入了下一个表演阶段——“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悲情环节。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的忧伤和落寞,声音也变得更加的飘渺和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

    “龙队……我知道,我这次……肯定是活不成了……”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就是没能亲手,为我死去的家人报仇……不过,没关系了……”

    “能看到您这样英明神武的领导,能看到特事处有您这样的擎天之柱,我就放心了……”

    “我唯一的请求,就是……我这个月的奖金和绩效,还没来得及发……您看,能不能……咳咳……能不能帮我,转交给我远在港城的幺爸……他一个人,带着我大伯一家,生活也很不容易……”

    “还有……还有您之前让我写的那份……一万字的报告……龙队,我恐怕……是没力气写了……”

    “您……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对工作,对组织,向来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如果不是真的……真的写不动了……我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江玉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都散发着“我为组织流过血,我为龙队挡过枪,现在我就要死了,我不要荣誉,我不要抚恤,我只要把我该得的那点钱给我家人,然后安心地去死”,充满奉献精神的悲壮气息。

    说完,江玉便头一歪,眼睛一闭,再次“昏死”了过去,只留下一个写满了“壮烈”与“遗憾”的侧脸。

    这番堪称“登峰造极”的表演,终于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有了反应。

    首先绷不住的是邓明修。

    只听“噗——”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到了极致,剧烈的咳嗽声!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用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整个人都笑得蜷缩成了一只大虾!他的肩膀,因为剧烈的笑意而疯狂地耸动着,眼角甚至都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一边笑,一边还断断续续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不……不行了……哈哈哈哈……奖金……还……还惦记着奖金……哈哈哈哈……我……我要笑死了……”

    他显然是被江玉这番充满“真情实感”的临终遗言,给彻底地整破防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的脸皮,到底要厚到什么程度,才能在干了那么多坏事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么一番冠冕堂皇、催人泪下的话来。

    而龙玄,总是如冰山般冷峻的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他的眼神,却终于,变了。

    一开始,是听到江玉那些浮夸彩虹屁时,“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无语。

    紧接着,是听到她开始交代“后事”,并巧妙地提出奖金和报告问题时,“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了然。

    然后当他看到江玉那副“壮烈牺牲”的模样,再联想到她之前那些“saocao作”——指挥邓明修录像、用强光晃江心质的眼睛、指使幺幺偷走心头血、再面不改色地栽赃嫁祸……

    龙玄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终于都褪去,最后只剩下了纯粹,不加掩饰的……嫌弃。

    是的,就是嫌弃。

    在看一坨沾上了自己裤脚,甩又甩不掉,黏糊糊的牛皮糖时,充满无奈、头痛、以及极度鄙夷的嫌弃。

    他似乎在用眼神告诉江玉:江玉,我龙玄纵横玄学界这么多年,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见过能演的,没见过你这么能演的。

    你这哪里是璞玉,你这根本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茅坑里的石头!

    他静静地看了江玉足足有十几秒,看得旁边憋笑的邓明修都快要窒息了。

    然后他才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涵养。

    “报告,两万字。”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奖金,扣三个月。”

    “另外,等你伤好了,特事处体能训练中心的‘十八层地狱’套餐,给你安排一个月的疗程。”

    “这是对你这次任务中,‘英勇无畏’、‘舍生忘死’的……特殊奖励。”

    他说完,不再看江玉,径直转身,走向了驾驶舱,只留下一个“杀气”与“决绝”的冰冷背影。

    而江玉,这个还在“昏迷”中的柔弱少女,安详的“睡容”之下,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两万字?!

    扣三个月?!

    还有那个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的“十八层地狱”套餐?!

    龙玄!你不是人!你这个莫得感情的扒皮资本家!你这是在公报私仇!你这是在虐待伤员!

    我要去水帘洞发帖!我要去总部告你!

    而旁边的邓明修,在听到龙玄这番充满“人情味”的“奖励”之后,再也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无尽欢乐的爆笑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舱室!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鼻涕一大把,整个人都快要从地上弹起来了。

    “两……两万字……哈哈哈哈……十八层地狱……哈哈哈哈……玉姐……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我要被笑死了……”

    江玉听着他刺耳,充满幸灾乐祸的笑声,心中那本名为“死亡笔记”的小本本上,邓明修的名字后面,又被重重地用血红色的字体,加上了一行新的批注:

    ——追杀他到所有游戏都注销账号为止!

    江玉甚至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顽强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漏跳了一拍。

    不行!不能再装了!

    再装下去,江玉怕自己不是因为伤重不治而死,而是活生生地被这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家伙给直接气死!

    江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刚才恢复了正常人类形态,漆黑如墨的丹凤眼,在这一刻,瞬间燃起了两簇足以将钢铁都融化,名为“愤怒”的金色火焰!那属于始祖恐龙,充满暴虐与威严的金色竖瞳,再次浮现!

    她的上半身,在由愤怒催生出,回光返照般的力量支撑下,猛地从医疗床上弹了起来!那只新生,完美无瑕,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绯红色光晕的右臂,以与她此刻“虚弱”人设截然不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地伸出,一把,就死死地抓住了那个还在那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鼻涕横流的邓明修的衣领!

    “呃——!”

    邓明修的笑声,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双还在飙着欢乐泪水的桃花眼里,充满“卧槽”、“诈尸了”、“救命啊”的巨大惊恐。

    他呆呆地看着江玉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看着她只完好无损、甚至还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右手,整个人,都陷入了被史前掠食者盯上,食物链底端生物本能的僵直与恐惧之中。

    “别……别笑了!”

    江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虚弱,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严肃和认真的味道。

    “快!帮我想想办法!”

    “‘十八层地狱’套餐……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