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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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在他的理智里模糊成了一片。沈听白坐回椅子上,按了按眉心,然后把手机拿起来给陈芳菲发了条消息:“新来的舟心,别给她排太多加班,效率优先。”发完他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像是连自己都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之后的几天,舟心没有再来找他。她的工位在开放式办公区的东南角,沈听白每次去茶水间都要经过那排工位,他刻意让自己保持正常的步频和表情,目光直视前方,但每次都能用余光捕捉到那个身影。她总是很早到,很晚走,桌上除了电脑和水杯之外几乎不放任何私人物品,干净得像是随时准备打包走人。这个发现让沈听白心里不舒服,但他选择忽略这份不舒服。 事情发生变化是在第二周的周二。那天晚上沈听白加班到快九点,部门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从办公室出来准备下楼,经过开放式办公区的时候发现东南角的灯还亮着。舟心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亮着,但她没有在看屏幕,而是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眶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她没有在哭,但那种表情比哭还难看——是一种被反复消耗之后剩下的、空洞的疲惫。 沈听白脚步顿了一下。按他的性格,这时候应该径直走过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他没有。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舟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站起来说了一声“沈总”。 她手机屏幕还亮着,沈听白低头瞥了一眼。不是故意的,只是角度刚好。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最上面那条消息写着:你以为换个地方躲就能躲开我?回我电话。前面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从他瞥到的只言片语来看,对面那个人显然不是普通朋友。沈听白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攥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加班到这么晚,复盘模板还没做完?”他开口,语气是他一贯的那种冷淡,听不出关心。舟心说做完了,已经发到共享文件夹里了,只是还有点别的事没处理完。她说着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翻了过去,扣在桌上。 沈听白看着她这个动作,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判断。前男友。他在她的简历紧急联系人里看到过一个陌生名字,备注是朋友,现在看来那个“朋友”大概率就是这位。他没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好奇,只是说了一句“做完了就早点回去,公司不提倡无效加班”,然后转身往电梯间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公司的地下车库晚上十点上锁,别拖太晚。” 他说完就走了,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睛。电梯下行的时候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舟心泛红的眼眶,她飞快藏起手机的动作,还有聊天界面里那句咄咄逼人的质问。他想起高中时候的舟心,虽然话不多,但眼睛里总是亮亮的,笑的时候嘴角会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度,温和又生动。而现在坐在工位上的那个女孩,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磨掉了那层光亮,变得疲惫、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 他应该高兴的。她过得不好,就没精力去翻旧账,那件事被捅出去的风险就更低。可沈听白发现自己一点也不高兴。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问舟心那个给她发消息的人是谁,需不需要帮忙。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荒谬。他是她什么人?一个高中时期几乎没说过几句话的同班同学,一个目前正在各种给她穿小鞋的上司。他没有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