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香囊

    四下无声，玉惟远远站着，风把他的长发吹起几缕，身影停在门前，丝毫未有走近的意思。

    他问及大牙是否听话，宁嘉禾不厌其烦地向他阐述：“再听话的狗儿也需要磨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急切也无用，玉惟缄默后，改口问：“今日你和那老头说了什么？”

    为东家做事，宁嘉禾一向守口如瓶，她连忙道：“什么也不曾说，一概不知。”

    实则在问话之前，玉惟已清楚答案，今日若她敢多嘴一句，自己绝不会轻易绕过。好在这村妇足够老实，她也就剩个老实了，没有其余拿得出手的。

    他从袖中抛出个物件，丢到宁嘉禾身前，她蹲下身捡起，才发觉是个香囊。

    气味苦涩让人作呕，她皱着脸，受了伤的半面更让人不忍细看，直到触及少年耐人寻味的视线，她才整理好神情，伸手捂住右脸。

    玉惟笑道：“遮右脸做什么，左脸就好看了？”

    什么人啊，宁嘉禾暗暗生气，没搭理他，玉惟正色：“让那条笨狗熟悉这香囊的气味，我要让它帮我找东西。”

    “难怪……”她终于没忍住，恍然大悟，“难怪你要抓猎犬。”

    原来是有所图，猎犬的嗅觉敏锐，用来搜寻物件较为方便，不过按宁嘉禾所知，衙门和朝廷用的猎犬通常是黑土犬，比起巴罗犬更听话，也更好养活。

    玉惟不想在此事上多做解释，他今夜面色不佳，宁嘉禾也不会主动询问，收好物件，回房睡去。

    翌日是个阴天，用过早食，天幕下起了雨，气候变得闷热。宁嘉禾牵着狗在屋檐下，先让它嗅了嗅那香囊的气味，大牙很难理解这举措，鼻子伸过来蹭两下，就急着要出门。

    她犹豫是否要外出，狗儿淋雨也容易生病，若是带出去玩，未免冒险。

    没等她想好，静苑的侍卫来通报，说今日不必带着狗去见东家，宁嘉禾乐得于此，又陪狗玩了会儿，等到午后细雨初停，才到前院让大牙放肆疯玩。

    往后数日，阴雨绵绵，看来那日来看诊的青年没说错，天要下雨，他的背就更疼。

    这些天都不曾见到玉惟，府上下人讳莫如深，并不谈论此事。

    旁人不说，宁嘉禾也不想打听，反而是大牙变得躁动不安，屡屡龇牙，直到这日清晨，细雨未停，宁嘉禾带着狗往前院走，途经静苑时，大牙发狂般挣脱出引绳，往里奔去。

    静苑不设侍卫，也无婢女，静悄悄空无一人，房门紧闭。大牙奔向苑内，冲开其中一扇门往里飞扑，宁嘉禾急得大喊，还吹了口哨，可不知为何，今日的狗儿格外不听话。

    她快步跟进，却见大牙已扑到床帐内，弄得软帘摇摇欲坠。

    闷热的气候没影响到此处，房内阴冷，寒气逼人，血腥味深重。

    大牙嚎叫着用爪子不知在扒拉什么，宁嘉禾走到床边，才发觉床上躺着个人。

    帐内的少年长发凌乱散开，他紧闭双眼，姣好的面容上已爬满青黑血管，若隐若现，似被蛛网缠住，可怖骇人。下半张脸沾染着暗红血迹，他眉心紧锁，痛苦地启唇，宁嘉禾还未来得及听清，就见他口鼻中又流出一片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