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感激

    没想到玉惟会在这里，宁嘉禾忽略他今日的穿戴，先瞧了瞧被他牵着的马。

    马儿无事，连毛发都不曾凌乱，头颅稍挨着玉惟，竟然很亲昵的模样，宁嘉禾安下心来，又感到诧异。她见过玉惟对狗的态度如何，   只是忍着嫌恶逗弄两句罢了，大牙对待他也很平常，只偶尔找他玩闹，不算亲近。

    更让她吃惊的是，玉惟居然会骑马，云淡风轻般道了句：“这马果真不错。”

    从前是他用眼神将她上下打量，如今是她忍不住也学了过来，把少年从头到脚都看了个遍。

    难怪他特意换了件玄色便衣，袖口窄小，没了那些繁琐的衣袖珠花，只有腰间革带紧束，连长发都被锦缎拢起，利落得很。宁嘉禾从未见他穿得如此像个寻常人，虽前襟还绣了暗金色的云纹，隐隐浮光，至少瞧起来不像唱戏的。

    他不嫌脏？

    回过神，宁嘉禾颇为自豪：“这里的马儿本就是给朝廷备着，不敢疏忽。”

    玉惟点点头，让人把马儿牵回去，看向地上的狗：“如何？”

    聊起这事，宁嘉禾把香囊掏出：“这物件几乎没了气味，要不换个新的？免得找起来像无头苍蝇。”

    香囊在她掌心里，玉惟没有接过，静静站在原地：“你可知我要寻什么？”

    宁嘉禾不大想听：“不想知道。”

    “不想？”她似乎对他没有半分好奇，玉惟心底不可思议。世人见了他总会频频注目，再忍不住打听他的来历与去处，他亦清楚自己姿色如何，总深受其扰，没想到一切的烦忧在她这里反倒成了空谈。

    她煞有其事：“不想，这是您的私事，我知晓了也无用。”

    见她识趣，玉惟却不乐意：“我在找一株传闻中的草药，气味肖似黄艾，但这药不可断根不可逢旱，只要落雨时新长出的那一茬才有药效。”

    宁嘉禾在第二段就紧紧捂住耳朵，可惜还是晚了些，听了个大概。

    “这种事怎么能与我说？”她语塞，“我又不认得草药，说了也无用！”且生长条件如此苛刻，该不会是什么长生不老药，那些妖道不就喜欢给皇帝找长生不老的方子？宁嘉禾越想越惊恐，玉惟面有古怪：“你似乎很抵触我。”

    从来没有人抵触他，他因此感到反常。

    宁嘉禾咽了咽口水：“不曾啊，你治好我的伤，感激还来不及。”

    玉惟并不满足：“仅仅如此？”

    看他架势，仿佛非要旁人跪在地上磕两个头才算感激，宁嘉禾可不乐意，装傻充愣：“大夫年纪轻轻医术如此了得，日后必然有一番作为，我不仅感激，还很艳羡！”

    见过太多真心实意的追捧，眼前女人这些虚情假意的话实在没有可信度，玉惟稍侧着脸，长眸凝着她：“真是对你改观了，还晓得阿谀奉承。”

    要不是各取所需，谁要奉承他！宁嘉禾心里没好气，不愿吱声。

    玉惟没追究下去，让江盛与另几个侍卫去挑选马匹，彩锦这些丫鬟不会功夫，也就不跟着进山。

    数十个暗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看来他们也知晓进山凶险，宁嘉禾抱着狗坐在草地上，心生担忧：“我也不会拳脚功夫，若是我死在山上，岂不是有命赚钱没命花。”

    也不知玉惟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打趣，他破天荒地安慰：“到了深山老林里，都是些野畜生，你最擅长此事，到时候岂不是猴子称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