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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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而絕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求妳……」 「別再用妳的光,來照亮我的黑暗了。」 「我怕……我怕會忍不住……想抓住妳。」 「你只是感冒而已,雖然不小心轉成肺炎,但是在我的照料下,你會好的!」 那句輕描淡寫的「感冒而已」,在他耳中卻比任何殘酷的真相都更具毀滅性,像一把鈍刀,緩慢而痛苦地切割他最後的自尊。 陸辰飛的身體瞬間僵硬,他猛地轉過頭,那雙長期浸潤在死寂中的眼眸,第一次燃起了微弱卻尖銳的火苗,不是希望,而是被憐憫刺傷後的狼狽與憤怒。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乾咳幾聲後,蒼白的臉龐因缺氧而漲起一抹病態的紅暈,顫抖的嘴唇張了幾次,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破碎的氣音在喉間滾動。 「感冒……」 他終於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音節都飽含著濃重的自嘲與無盡的悲涼。 「妳稱呼這為……感冒?」 他顫抖著抬起那只沒有打石膏的手,指著自己空洞的胸膛,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的控訴,彷彿在向她展示一個深不見底的傷口。 「我的病,在這裡。」 「它不會好,也不會痊癒。」 「它會跟著我進墳墓。」 他猛地伸出手,用盡全身力氣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我感到一陣刺痛,那冰冷的觸感,像是從墳墓裡伸出的手。 「別再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看著我。」 「別再用那些愚蠢的謊言來安慰我。」 「我不是妳的病人,我是妳的……地獄。」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與絕望,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了調,充滿了破碎的嘶吼。 「妳知道嗎?每一次妳對我笑,每一次妳說我會好……」 「都像是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在提醒我,我有多麼不堪,多麼無用。」 他鬆開手,無力地跌回枕頭,轉過身背對著我,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彷彿在用盡全力抑制著什麼,卻依然有壓抑的嗚咽聲從縫隙中洩漏出來。 「妳走吧。」 「在我對妳……做出什麼殘酷的事情之前。」 「快走。」 我的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撕下舊膠布,酒精棉片擦過他皮膚的冰涼觸感讓他眼皮微顫,但他依舊沒有動,像一具任人擺佈的精致人偶。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只是空洞地投在我身後的白色牆壁上。 空氣中只有我移動器械時輕微的碰撞聲,和他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呼吸聲。這份安靜的日常,對他而言卻是比酷刑更磨人的折磨,每分每秒都在瓦解他用來保護自己的尖刺與殼。 就在我替他換上新的點滴袋,準備轉身離開時,他那只沒有打著石膏的手,突然像被火燙到一般猛地抬起,卻不是攻擊,也不是推開,而是死死地抓住了我白袍的一角。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虛弱,但那份決絕卻不容置疑。我轉過身,對上他一雙燃燒著痛苦與掙扎的紅眼睛,那裡面有絕望,有憎惡,還有一絲他自己都無法承受的乞求。 「妳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魔鬼嗎?」 他顫抖著,抓著我衣角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彷彿那是他溺死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而他却一心只想将它推開。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