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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上,很快就融化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牽起我的手,十指交扣。

    「下一站去哪?」他問。

    「隨便,」我說,「反正還有時間。」

    還有時間——這四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我們都笑了,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慶幸。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賭氣,又像是在安慰彼此。

    是啊,還有時間。雖然不多了,雖然不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雖然我們都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有時間就能解決的

    但至少此刻,在這場雪裡,在這個曾經被分割的城市裡,我們還在一起。

    他握緊我的手,溫度透過手套傳過來。

    我們就這樣走著,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急著去哪裡,只是走著——像那些在牆邊接吻的戀人,像那些只能活在當下的英雄,像所有那些知道明天不確定、但還是選擇了今天的人。

    之後,我們去了   Mauerpark   的跳蚤市場。

    週末的市集總是人很多,攤位一個接一個沿著公園邊緣排開,賣著各種時代的舊物——五零年代的黑膠唱片、七零年代的寶麗來相機、手工編織的皮革飾品、泛黃的德文舊書、東德時期的搪瓷杯、褪色的海報。空氣裡混著煎香腸的油煙味、咖啡香,還有舊衣服特有的樟腦丸氣息。

    我們牽著手慢慢逛,他會停下來翻那些黑膠,我會被那些復古相機吸引。

    「這台   Pentax   K1000,」他拿起一台相機端詳,「我爸以前用過同款。」

    「真的?」我湊過去看,金屬機身上有些刮痕,但保養得很好,「那你會用嗎?」

    「不會哈哈」他笑了笑,放回去,「看過而已」

    再往前走,一個賣手工飾品的攤位前,他停下來,視線落在一條銀色的手鍊上

    很簡單的設計,細細的鍊子,墜著一個小小的指南針。

    「喜歡嗎?」他問我。

    我拿起來看,簡單素雅。很精緻,有點像航海時代的東西。

    「還行」我點點頭,然後半開玩笑地問,「有裝   GPS   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有點無奈地笑了:

    「沒有好嗎,這是指南針。」

    「我知道啊,」我吐吐舌頭,「就開玩笑的。」

    他翻了白眼,從攤主手裡接過手鍊,攤開我的手腕:

    「戴上。」

    他的動作很仔細,指尖微涼,扣環有點難扣,他試了兩次才成功。小指南針垂在我手腕內側,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他握住我的手看了看,「別再迷路了。」

    我盯著那個小指南針。指針指著北方,很篤定,好像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

    但是我們呢?

    「嗯,」我低聲說,

    再往前走幾步,一個賣復古相機的攤位特別熱鬧。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戴著圓框眼鏡,正在跟客人介紹一台老祿萊。攤位上擺滿了各年代的相機

    徠卡、哈蘇、祿萊、Nikon

    Lucas   停下來,用德文跟攤主聊了幾句。

    攤主笑了,眼睛瞇成一條縫,然後轉頭用英文對我說:

    "You   two   want   a   photo?   I   can   help!"

    「真的嗎?」我有點驚訝。我望向Lucas

    "Of   course!"   攤主已經從攤位上拿起了老祿萊,「Which   one   you   want?   Or   all?」

    我遞上那台粉色拍立得

    「This   one!」

    攤主更開心了,招手讓我們站到他攤位後